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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西双版纳,有多少人梦回瑞丽? 相比于大理、丽江,又有多少人流连和顺? 而实际上,瑞丽和版纳一样,都是镶嵌在祖国西南边陲的一颗明珠,一样地充溢热带风光和异国风情。尤其是当人们纷纷涌向橄榄坝、涌向打洛口岸的时候,瑞丽这个“金孔雀的故乡”,却依然是傣族和景颇族宁静而祥和的幸福家园。它姗姗地从古老的传说中走来,走进作曲家跳跃的音符,走进旅行者向往的美梦…… 而和顺古镇呢,则静静地躺在高高的高黎贡山的臂弯里,既没有大理洋人街的惊艳,也没有丽江大研古城的喧嚣。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守候着茶马古道上“东西二董”的传说,守候着院子里的兰花静悄悄地开放,守候着艳阳把偶尔闯入古镇的旅人的身影拉长、再拉长…… 一、飞向梦中国度 那是初夏的一个上午,终于决定要去瑞丽了,赶紧去订机票。 但是,瑞丽对很多人来说还真的只是地图上的一个陌生的存在,甚至连民航售票员也摇头:“瑞丽?没听说过。”其实我已经上网查询过,瑞丽是不通航,但它所在的德宏州应该有机场啊!可是,那位漂亮的售票员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却告诉我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根据我的经验,云南所有的地州几乎都是通航的啊。蓦然,我想起了另外一个地名:芒市。却还是没有。不得已,我再次打长途求助,电话线的那一头却明确地重申:有,肯定有,每天有好几个航班飞这里呢——不行你试试潞西? 潞西真好,一敲就出来了。(可是,敲进去的“潞西”,打出来的机票却又是“德宏芒市”,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我跟瑞丽的朋友开玩笑,就是民航部门不以人为本,不为方便旅客考虑,德宏和瑞丽也该为自己的旅游考虑啊:为什么就没人想着改变一下呢?) 于是,第三天早上九时许,海航的波音757载着我们从首都机场腾空而起,直奔彩云之南。一路的云蒸霞蔚,一路的目不暇接,三个小时转瞬即逝,十二点刚过我们就顺利地抵达了春城昆明。 昆明的气候总是那么温和,空气也还是记忆中那般清新,只是感觉巫家坝机场离市区似乎越来越近了——可不是吗?我们在昆明只有三个半小时的停留,一位朋友拉着我们跑到市区吃过午饭,然后再把我们送回机场,时间居然还非常富裕。朋友说,昆明正在北郊嵩明建设新的机场,到时候可就远喽! 盘桓良久,我们终于再次登上东航的支线班机,向那个好不容易才敲出来的潞西飞去。因为路途短,这一回,从登机到走下舷梯,不过短短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我们就已经置身于德宏的天空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十足缅式尖塔设计风格的机场大楼,金碧辉煌,耀人眼目。放眼四周,棕榈树高低错落,凤尾竹飘荡摇曳,好一派南国风光!空气是如此澄彻,阳光也似乎要穿透你的身体,使我们一方面想在全自然的氛围下多吸吮几口空气,好涤心荡肺,另一方面却又暗自怨恨常年在都市里娇生惯养的皮肤竟然一下子很难接受阳光如此浓烈的亲吻…… 但不管怎么说,我兴奋!这可真是朝辞京城,暮至边疆!要不是自己亲身体验了,我一定不相信:早上还奔波在北京呛人的汽车尾气中,这会儿居然已经身在空明几净的边陲!别说一二百年前的举子骑着毛驴上京赶考,六七十年前中国远征军的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穿梭,就是二三十年前新中国的绿色长龙在云贵高原上奔驰,还不也要花它个两三天?——我们不能不承认并发自内心地感谢经济的发展给我们的出行带来的便利。 二、金孔雀的故乡 一如边疆风景的优美和空气的洁净,边疆的人们令人感动地热情好客——我们刚下飞机,就有在德宏州某政府部门工作的两位朋友开车来接。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我们的想法,他们决定直接送我们去瑞丽! 也许是有经验了,也许是习惯使然,我们的汽车刚刚驶上大路,驾车的朋友就按下了CD键。很快,车厢内就回荡起“最云南”的民族特色音乐——葫芦丝曲,舒缓而悠扬,使我们的心灵迅速融入到一种非常特别的南疆氛围中。 而在我的记忆中,穿行在崇山峻岭中的云南公路,哪怕是高等级公路,其路况也很难与内地同日而语(几天后我就遭遇了从芒市到腾冲113公里汽车竟然要跑4个多小时的异闻)。但我没有想到,我们南行的路路况很好,除了中间有一段弯道多一些之外,几乎就要与内地宽敞、平坦的公路媲美了。一问才知道,这竟然是从上海到瑞丽的320国道! 怪不得呢。 从潞西到瑞丽,全程97公里。朋友说,路上要一个半小时哩。于是,这一个半小时就成了我的眼睛、耳朵和心灵的饕餮时光—— 朋友一边驾车,一边告诉我,德宏州位于芒市坝(正如云南人不论大小把所有的湖泊都爱叫成“海子”一样,高山峻岭间的平地他们就叫“坝子”),而芒市实际上就是县级潞西市的市府所在地,其地位有点像内地很多县城的城关镇。这样一来,我终于搞清楚了三者的关系:德宏是州名,潞西是市(县)名,芒市是镇名。三者是数学中的包涵与被包涵的关系,如此而已。(是不是因为当地人都清楚了,宣传和旅游部门就想当然地认为我们这些外来者也一样都清楚,所以就懒得宣传,使得张三在会上说德宏,李四在文章中说潞西,而王五却又在电话中说芒市,搞得世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我今天在这里把这三个地名说清楚了,德宏的宣传和旅游部门是不是该给我发奖金?呵呵。) 朋友还告诉我,瑞丽古称勐卯,是傣语雾城的译音;1932年取名瑞丽,含有“祥瑞美丽”的意思。由于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东、西、南三面与缅甸接壤,瑞丽自古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现在,在这102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傣族、景颇族、德昂族等20多个少数民族,但总人口却不足11万,真可谓地广人稀。随着瑞丽旅游和珠宝产业的发展,昔日的“荒蛮化外、烟瘴之地”渐渐变成了幸福的文明之乡,闭塞的“孔雀之乡”、“绿色宝地”也迅速发展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 而且,由于瑞丽特殊的地缘优势,形成了“一个坝子(瑞丽坝),两个国家(中国和缅甸),三十万人口(中方十万人、缅方二十万人),四个一类口岸(中国的瑞丽和畹町、缅甸的木姐和九谷),五座城市(中国的瑞丽和畹町,缅甸的木姐、九谷和南坎)”的独特景观…… 朋友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们普及有关瑞丽的基础知识,还不时地指点我们,这里是芒市坝,翻过山去就是瑞丽坝;这边还是祖国的领土,河那边却是缅甸的“二坡台”了…… 于是,行驶在树木葱茏的320国道上,我的眼睛和耳朵全都不够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张大心灵,静静地,用心去感受这世外桃源的宁静和美丽,因为我和所有初来乍到的游客一样,很容易地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一幅画:阳光在山顶流连,绿荫在山腰沉醉;远眺柚子树成林,近观三角梅怒放;摇曳的凤尾竹下,掩映着幢幢傣家竹楼;波光粼粼的瑞丽江上,不时有鸥鹭起落;大榕树洒下一地阴凉,景颇族老妈妈静静地嚼着“牛干巴”;渔歌唱晚,用一袭花筒裙把自己打扮得婀娜多姿的傣族“小卜哨”(少女)三五成群地在河边束发晚浴…… 难怪有那么多人对这个神秘而遥远的地方魂牵梦绕、殷殷向往,又有那么多人来到这人间仙境就不想走、既留下了灵魂也留下了身体;更难怪有人惊叹:当我们远离都市、用心感触瑞丽后,才蓦然发现原始的自然风光中潜藏着一种只有真诚的人才能体会到的华丽,一种只有在生命中才可能蕴含的高贵。 确实,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皓月当空,你都可以诗意地行走——闻不到都市里呛人的汽车尾气,看不到平日里熙来攘往的喧嚣,忘记生活中的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吧,置身瑞丽,你一定会感慨:天空原来可以如此澄彻,生活也应该这样安详…… 一路唏嘘,一路感叹,终于,我一头扎进梦境般的瑞丽。 三、温柔的夜色和迷人的晨光 在瑞丽,夜晚与早晨是没有明确的界限的;或者说,大都市里按部就班的“朝九晚五”在瑞丽行不通:那天,傍晚时分(由于时差的关系,瑞丽的傍晚比内地要晚一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瑞丽,住进了瑞丽宾馆(朋友开玩笑说,放在十年前,这里可是瑞丽的“国宾馆”。可不是吗?第二天早上我在大厅墙上悬挂着的图片上看到,我们的总书记、当年的委员长和其他许多领导同志,以前来瑞丽视察工作都下榻在这个并不大但风光宜人的宾馆里),在瑞丽的一个朋友姚先生早在一个叫做“特色水酒馆”的景颇族风味饭店里订好了位子,就等着我们去大饱口腹之欲了(关于瑞丽美食,我将另外单独成篇)。海吃了一顿全新的绿叶宴(景颇族习惯用芭蕉叶等绿色植物的叶子当盘子盛菜)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却兴致正浓,聚齐了跑到“珠宝一条街”上去喝茶——几杯酽酽的功夫茶下肚,刚刚喝景颇水酒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立马清醒了许多,然后踱到旁边的珠宝店里看那一款款晶莹欲滴的红翡绿翠,十分养眼。再仔细一看那经过鉴定的价签,入得法眼的怎么动辄几万几十万?吓得人呆了,酒醒了,还是接着喝茶吧! 茶罢,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欣赏祖国大好河山呢。却不让,说,哪能这么早就睡呢?足浴去吧,长途奔波,累了,洗洗脚最解乏。于是去足浴。都是当地的傣族或景颇族小姑娘,从芒市、保山、昆明甚至更远的地方学得一手好手艺,就在家门口开店或者给别人打起工来。她们的普通话虽然说得还不十分标准,但一手拿捏活儿却令人无可挑剔——不大一会儿,我真的就昏昏沉沉入了梦境。 睡了不多久,大家把我叫醒,一看表,子夜过了,却还不让回宾馆,说吃晚饭这老半天了,肯定都饿了——去宵夜吧。于是又去吃宵夜,而且是特别找的一家老缅开的馆子。人很多,老板根本忙不过来,食客得自己找桌子、搬凳子,自己争着抢着去端缅式风味的油炒面、烤肉串,否则,你就等着吧——天亮了可能会轮到你…… 吃饱了,他们又说,有些撑得慌吧,去走走吧。于是有车不坐,一路散步过去。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会发现很多夜幕下的美丽:宽敞而笔直的大街上,彩色射灯把路边栽种的棕榈、蒲葵、伞树照射得分外妖娆。树下,不时有两两成群的边防武警走过。“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边防武警的存在,这些年,瑞丽的治安特别好,甚至比北京还要好!”我的一位来瑞丽做了十余年珠宝生意的师兄,而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肯定地告诉我说。除了边防武警,大街上的人也不少,包括珠宝店、餐饮店在内的各色店铺也大多灯火通明,殷勤地招徕顾客。拐过一条街,大家又指给我看“一道特殊的风景”,是一群群来自远方或者不太远的地方的漂亮的夜莺,她们正在耐心地守候扑火的蛾儿……我们昂首阔步地迈过去,禁不住嬉笑有加:如果她们遇到的都是我们这样的狠心人,还不饿死? 可是等等,你替人家瞎操什么心啊——她们自有她们的活法,还是替自己早就在打架的眼皮想想办法吧!都凌晨两三点了呢! 可是,凌晨两三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里的酒吧和夜宵几乎都是24小时营业,从不区分白天和黑夜。来到这里,你必须比大都市里的夜猫子还夜猫子,尽情地小资,尽情地释放…… 我真是彻底地服了瑞丽人的熬夜功夫。打那以后,晚上十一二点朋友招呼出去一边喝啤酒、一边听翡翠老板们神侃“赌玉”的故事,或者,来一大杯鲜榨芒果汁,几个人狂打一气“云南双升级”,不管多晚了最后必须用A甚至双A“盖帽”分出输赢才散场的种种安排,我都见多不怪了。 所以,在瑞丽的那五六天时间,我的睡眠严重不足。因为,当早上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却仍然条件反射般六点多就醒了,而且是再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起来吧,洗洗,出去走走。 瑞丽的早晨格外美丽—— 天空是水洗过般的碧蓝,大地是一望无边的碧绿;红色的凤凰花和白色的曼陀罗花(哦,曼陀罗花,以前可只在金庸笔下见过)正灿烂地盛开着,缅桂花也一夜怒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摘一朵嗅嗅,沁人心脾;微风吹拂,白天里的暑气早已不见了踪影,你甚至会感到有半丝凉浸;而迟起的阳光终于照射开来,院子里的橡皮树、棕榈树、橡胶树和许多我不知名的南国树木的叶子上骤然堆满了艳红,反射出海水般的粼粼光芒…… 习惯了夜生活的人们大多都还在睡梦中,城市还没有苏醒过来。 信步街上,只感觉得到清洁、清静、清新、清凉。时有鸟鸣。偶尔,早起的的士司机会向你轻轻鸣笛招揽生意,你轻轻摆摆手,他们就蛇一般滑走了,绝不缠你。不时,还会有傣家“小卜哨”静静地从远处走来。那婀娜的身姿、艳丽的“隆基”(筒裙),诱使我一次次举起相机。她们倒也大方,见多不怪,莞尔一笑,任你把美丽摄入镜头。 真是“莞尔一笑百媚生”啊,循着“小卜哨”远去的背影,我终于走进梦境般的瑞丽…… ■吊脚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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