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郑州商代都城遗址博物院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商都沙龙”。河南大学甲骨学与汉字文明研究所所长门艺以“五官争功”为主题，带领观众从“首、目、自、耳、口”这些最熟悉的汉字入手，走进甲骨文的奇妙世界。沙龙结束后，门艺接受了我们的专访，畅谈甲骨文普及的初心、造字背后的智慧，以及在这个AI时代，我们为何仍需回望三千年前的古老文明。

问：本次沙龙主题“五官争功”非常生动。从严谨的甲骨学到这种“穿越式”的表达，您是如何构思的？

门艺： 目前我们普及甲骨文，并不是要让大家直接去认那些复杂的甲骨文字，而是采用大家喜闻乐见的形式，让古老的文化真正深入人心。只有对此产生兴趣、并且希望深入研究的学者，才需要去接触那些专业的字形考释。绝大多数人，最初都是从兴趣开始学习的。用一个好玩的话题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就是最好的开始。

问：在“首、目、自、耳、口”这五个字中，哪一个字的造字逻辑最让现代人意外？

门艺： 我之前提到了“目”字，很多人会觉得竖写的“目”变成“臣”很有意思。但我想再说说“口”字。我们通常以为“口”就是直接描画人的嘴巴，但其实，古人在创造这个字时，并不仅仅观察了人，而是综合了对人类以及身边动物嘴部的观察。可以说，每一个看似简单的汉字背后，都凝结着古人对整个世界的凝视。

问：透过五官相关的衍生字群，我们能窥见商代人怎样的世界观？他们是否更依赖某种感官来沟通神灵或认知世界？

门艺： 我觉得他们没有“五官争功”的意识，对他们来说，世界是一个整体，他们是五感通用的。他们用全部感官去生活，用眼睛观察，用耳朵倾听，用口舌品尝，用鼻子嗅闻祭祀的烟火。他们努力地生活，改造身边的世界，最终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明。我们研究这些文字，就是在还原那个五感全开的鲜活时代。

问：对于今天走进博物院的观众，您希望他们带着怎样的“感官准备”来赴约？离开时，除了知识，还能带走一种怎样的“汉字新感觉”？

门艺： 最近AI非常热门，大家都在讨论它会不会取代人类。我想说的是，AI并不是来淘汰我们的，我们完全可以应对。通过学习自己感兴趣或者好奇的事物，比如甲骨文，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样我们便不必害怕AI。AI机器人可能会取代我们的工作，但正因如此，我们反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受世界、享受生活。 我希望观众离开时带走的，不只是几个甲骨文的知识，而是一种愿意打开所有感官、去触摸历史和感受当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