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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一宿辗转反侧,一直没能入睡。我和小徐因为身边没有老婆搂着,也睡得空空落落的。这一宿我们都起来好几次,上厕所,打苍蝇,听窗外下雨。学生寝室不备拖鞋,上床下床穿着皮鞋很不方便。老孙的凉鞋没高跟,穿起来方便又舒服,我们就轮流着穿老孙的凉鞋,我穿完还给放回原处,小陈和小徐穿完就随意念想放哪儿就尽管放哪儿好了。 承德这地方的确不错,炎热的夏日,空气仍然凉爽湿润,有点像东北的春天,夜晚不盖被子还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开着窗子亮着灯也不进蚊子等飞虫,只是苍蝇跟我们东北一样,白天黑天都有。承德确实能避暑,不然清代的皇家园林也不会建在这里。 老孙一觉睡到天大亮,要不是那种比较特殊的燕子(也许不是燕子)上下翻飞地叫个不停,老孙也许还能再睡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等待中虚度年华。没有人通知我们该去干什么,但我们谁都不敢乱走。实际上想走也没人管,我们的顶头上司都不在跟前,这里谁都管不着我们,我们是自由的。只是为了终生追求的文学事业,为了对得起上交的几百元会务费,对得起等在家里的老婆孩子,我们总不能白白来一趟吧! 小陈自己出去打了电话,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否接着又去了王燕家,大白天的丢不了他。老孙不无感慨地对我说:“小陈想燕子都想疯了。年轻人怎么爱的这么快?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说这是很正常的,年轻人就是这么有出息! 下午我们同一些著名作家、编辑照了像,然后又听了著名作家讲座。没等天黑,王燕顶着小雨第一次来到了我们的寝室。下雨路滑,王燕不小心把脚脖子崴了。说起话来妖滴滴的,走起路来身子一扭一扭的。这声音这姿态,加上特别入时的超短裙,使王燕更增添了几分姿色几分妩媚,这种无法抗拒的魅力简直能促使一些多情的男人产生马上亲她一口的欲望。我也不例外,总希望能跟王燕多说几句话,但又不能只介绍自己,于是我便努力地夸起了小陈。我也应该好好夸夸小陈了,我说小陈很会写诗,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大诗人,大作家,前途无量。 小陈也很会表现自己,这也许是许多男性文人的本能。他充分挖掘潜力,把所有能展示自己才华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摆在了王燕的眼前:有武汉大学校报、武汉日报上发表的小诗,有与很多人自费合出的小诗集,有两张校级获奖证书,还有一本准备要出集子的诗稿(据说要自费出版,小陈的老爸愿意为其出钱)。王燕一时看得眼花缭乱,爱不释手地不知先看哪些是好。这时的王燕在小陈面前似乎渺小了许多,一脸的清高也不知不觉地飞到了九霄云外,说话更小声小气了。小陈不失时机地向王燕身边靠近着,并详细地给王燕讲解着他写的每首小诗。这一对情人正恋得热火朝天,我和老孙便知趣地先去逛街了。小徐早上早早起床走了,到现在还没看见到他的人影儿。老孙说小徐可能去会四川老乡了。 第三天我们继续听讲座,诗歌讲座,也没有多大意思。下午讲座没等听完,王燕就来了,于是比较喜欢诗歌的小陈就陪王燕回了我们的寝室。王燕说明天她爸爸要带她去承德北面很远的木兰围场,是集体旅游,玩两天,大后天才能回来。小陈听了恋恋不舍,样子很可怜,他再三乞求王燕最好不去。王燕也觉得很遗憾,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明天跟爸爸去。她说她不能不给她爸爸面子,她爸爸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也最心疼她。小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王燕今天一整天都干什么去了?说怎么现在才来?小陈又说他打过几次电话都没能找到她。王燕说她去同学家了,早上有同学找她,说一起到别的同学家走走,于是一走就是一天,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我和老孙听完诗歌讲座回来,王燕就起身要走。我说怎么能马上就走呢?小陈都等你一天了,再陪小陈玩会儿吧!小陈也恳求王燕多呆一会儿,可王燕坚持要走,于是小陈陪她下了寝室楼。不知为什么,半小时之后,王燕又跟着小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盘录像带。她坐在小陈的床上,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录像带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得马上回家了,再不回家我妈该想我找我了。老孙说:燕子!你妈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应该有自己的家了,以后也不该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想着妈妈总离不开妈妈。王燕听后撒娇似的对老孙说:我妈家就是我家,而且永远都是我的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爸我妈是最疼我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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