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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拥着女人入眠 周家的人对我们甚是热情,急着安顿我们。周大妈拿来稻草编的垫子、被单铺成了“席梦思”,忙上忙下。我指着窗外对阿湛说:“看来,年初一要破清规了,一定是我们最早起来。”大家互相会意笑了。要知道,我们的“席梦思”可是与鸡窝、猪圈一板之隔、半米之遥呀,真叫人心揪。不是熬不了这环境,只要他们能熬的,我绝不是反革命分子,当是一种经历。只是新年在即,心里反差大,有说不出的心酸。“既来之,则安之”,还能说什么?为了军心的稳定,忍!忍!忍! 令我感慨的是,这样的生活条件,这里的山民个个过得悠然自得,脸带纯朴的笑容,客气非常,生活简单而知足。周家还称得上在这里的上等人家,父亲退休前是村里的教师,两个哥已读书出外工作。有的山民穷得家里只有几个碗,一条裤子轮流穿。我鼓励小周,一定考上大学,搬出这大山。 周家的大小和颜悦色,总担心有待我们不周的地方。当然在这最称心十足的是阿文,他在周家面前格外的谦让有礼,什么也无所谓,活抢着干。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象教训野孩子一样?我仅要求在自制的豆腐上加点蜜糖,给他“轰炸”:“来这里,摆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有什么吃什么呗!”我也忍不住了,终于可以借故挑起战争,扬着手里的甘蔗指着他:“我们以后井小不犯河水,不要讲话好了!”他也嘴硬:“好,我们以后不要讲话。”志不同了,道不合了,不相为谋。如果不是给阿湛面子,真想独自一人回县城,心里恨着他把我们“哄卖”到这鬼地方!他还是来看过环境,称比火卖屯好。真是瞎了眼。 在这,一天只吃两餐。在装有汤的铁锅上放块小木板,然后把要吃的菜一一地摆在木板上,铁锅下烧着火,大伙围在火坑旁边吃边烤火取暧,常被柴火熏得眼睛也睁不开。还弄了个笑话:吃饭时,好奇地问长辈这灶怎叫?他们说:“叫火坑呀。”我略有所悟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原来,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就是这种火坑呀。”大伙都笑起来。阿文:“没有把你住火坑里推呀。”两军相持之际,我瞪了他一眼,没理。 天黑下来,我和阿湛在露天浴场草草了事,光着身子冷得真不能多呆一分钟。捧着一盆洗澡水,不小心,还绊着门槛,摔了个狗吃屎的。哎,虎落平阳,唯有拿着张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临睡前,阿湛玩味地说:“我希望明天比鸡、猪起得早。”一股浓浓的猪圈、鸡屎味扑鼻而来,狗还不时的在吠,怎入眠? 2月11日 昨夜寒风瑟瑟,就差没“卷我屋上三重茅”,冷得我抱着阿湛不放,成年后,头一次在女人怀里被抱着睡了一晚。我将被子盖过了头也没用,凌晨四点就被邻居“阿鸡”吵醒。 湛无奈地说:“还是鸡起得早。” 文老一句:“太棒了,太美了,这就是自然。” 湛讥讽他:“原来你的生活要求是这么的低,眼光这么差,你还不如来这成家好了。” 他口硬:“好呀。”真有点怀疑是在死撑的,还是真的喜欢上这里?! 平日,一般是十一点多吃第一餐,七点多吃晚饭。今天是年三十,按风俗在三点多就开始吃团圆饭,越早越好,并在饭前放鞭炮,把熏好的猪头祭祖,这样来年会顺顺利利。 自禁鞭炮以来,四年没听过鞭炮声。年三十的鞭炮声唤起了对童年的回忆,仿如时光在倒流…… 不知怎地,趁着火坑烟熏着我的眼,忍不住流下了热泪,悄悄地捧起碗到屋外拭去眼角的泪花,心里象打倒了五味瓶般,又想起了很多…… 我是个痛恨过节日的人,特别是身在异乡,更易触景生情。山上山下的炮声震荡着山间,久而不断…… 巧遇随周家有亲戚来访,我们相约,跟随他的车出县城,皆大欢喜! 我们又回到了鸿雁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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