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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四大名楼,另外三座是岳阳楼、滕王阁和蓬莱阁,而黄鹤楼是位居第一的。黄鹤楼的影子在我少年时代就已深深铭记,当时流行小人书,我第一次知道了黄鹤楼,还有那神乎其神的吕洞宾。黄鹤已飞,空留一楼,千年诗心,绵延不绝。而后的唐诗和电影使它的形象开始神圣起来,这也许是文化的高级炒作,任何东西若赋予太多的想象力,就会脱离现实而玄乎起来。文化和艺术大抵是属于这种自欺欺人的东东。现实总是乏味而令人失望,而人似乎只有在虚幻中才是幸福的,这便是文化艺术、电影音乐等“精神迷醉剂”生生不息的顽强生命力所在。它们根于现实而超离现实,它们光彩夺目,魅力四射。 我是在9月10号去的黄鹤楼,如果没记错,当时的门票是15块一张。买了门票,进去后首先看到的是黄鹤楼公园,阁楼上面的牌匾是启功所书。沿途建了很多小阁楼,大多是九十年代新建的,而黄鹤楼听说也是这个时期重建的。走近黄鹤楼,确实十分的气魄,飞檐群舞,重迭林立,晃如黄鹤的翅膀,飘飘欲飞。楼前有一对黄鹤铜雕,栩栩如生,刻画生动。通观全楼,看到在底层的匾额上是四个鎏金大字——气吞云梦,而顶层则是“黄鹤楼”三字。黄鹤楼在不同的朝代都重建过,在楼的低层也陈列了不同朝代的黄鹤楼模型。特别令我惊讶的是,楼里居然安装了电梯,这让我失望之极。黄鹤楼本不高,况且原属古代建筑,真不清楚设计者给它一个现代化装备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这年头几乎所有的文化景点都染上了铜臭味。人们本来是来寻找纯淳的精神空间的,没想到还是无法逃离现世的庸俗,它象影子一样无处不在,漫溢四周,在你原以为浸在纯净的真空时,冷不防侵入你的肌肤,于是往日的梦幻消失殆尽,这就是幻灭。乘坐电梯一人10块,确实昂贵,不愧是高级文化消费,而进行此消费的人群也可标榜自己的消费品位了。我觉得他们很悲哀,空有两条长腿,而不清楚两腿在黄鹤楼的价值。他们是现代化的奴隶,无法走进古韵的时空。 我迈着祖先赋予我的两条腿,一步一步地登上黄鹤楼,楼梯婉转而步履缓慢,人流匆匆,脚步与梯板碰击的闷响不绝于耳。古人在登楼时可能没有那么热闹,他们大多羁旅乡愁,独上高楼,伫倚雕栏,明月清风,于是千古的文章便绵绵而出。崔颢当年想必也是漂泊在此,面对人事沧桑、身世浮沉、时空变幻而感慨万千,灵感喷薄而出,行云流水而不拘格律,写下了千古诗篇《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后来李白游玩到此,看到崔颢的诗也自愧不如:“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不过后来他还是写了一首《登金陵凤凰台》与之对垒,后人评说不一,但还是认同了崔颢。中国四大名楼除了蓬莱阁是由于“八仙过海”闻名外,其他三楼都与文章诗词有关。岳阳楼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而滕王阁是王勃的《滕王阁序》,此三楼又统称为“江南三大名楼”。在教科书上与黄鹤楼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李白的“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黄鹤楼在我心中是一首诗,只可吟咏,不可触摸。 好不容易登上了楼顶,楼上自然少不了望远镜,商业行为无孔不入。我放眼远眺,只看到武汉长江大桥飞架长江两岸,真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桥上车流络绎不绝,确实壮观,确实象流水。桥下一条铁路横穿其中,而远处龟山上的电视塔直冲云端,可能是武汉最高的制高点了。黄鹤楼附近的房子都不高,一排排的象火柴盒子。我站在古人必定站过的地理位置上远眺苍穹,但满目的都是工业化的景象,一种现代化的渗透让我无法寻找到那远去的家园,只能在心灵的偏隔处收藏那一点点的古意的感动。时空交错,诗情远逝,只剩下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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