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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出境手续的问题,费了几番周折,终于11月29日第二次从昆明出发,穿过边境小镇磨憨,12月1日正式进入老挝境内。自老挝最北端长途跋涉至最南端,因老(挝)柬(埔寨)边境完全封锁,又折回中部于12月28日过境至越南,28天的艰苦历练,谱写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出境征程。有纵情于山水的愉悦,也有暗夜哭泣于陌路的凄楚,有乍逢良朋旧友的惊喜,也有遭人算计的愤懑,酸甜苦辣自在其中。 老挝是中南半岛北部一个内陆多山的国家,北邻中国,南接柬埔寨,东界越南,西北达缅甸,西南与泰国毗连。地势从北、东两面向南、西倾斜,素有东方多瑙河之称的湄公河从北到南纵贯全境。这里年平均气温为20℃~30℃,5月至10月为雨季,11月至次年4月为旱季,属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 老挝有着悠久的历史,自公元1世纪起就有古国记载,公元8世纪建第一个封建制澜沧王国,14世纪时达到鼎盛。18世纪初逐步形成琅勃拉邦王朝、万象王朝和占巴塞王朝,1779年至19世纪中叶被邻国暹罗征服,1893年沦为法国殖民地,1940年复被日本占领,1945年10月12日宣布独立。1946年法国再次入侵,扶植国王复位。1975年12月2日废除君主制,成立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立国都于万象。历史上苦难深重,地理上极其封闭,导致老挝十分贫穷落后,素有'躲在越南背后的穷乡僻壤'之称,也有人称之为'一块未开发的处女地',是联合国所列的42个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出发之前去昆明的书店查找相关旅行指南,结果只找着一本,居然只有薄薄四页简介,地图上也只标出边界和首都万象,后来同行的背包客们见着这张地图,狂笑了一番。就这样盲人骑瞎马,一只小背包一只小挎包一顶太阳帽,我深一脚浅一脚踏进了这片神秘而陌生的领土。幸运的是,沿途遇见不少好人,给了我莫大的帮助,终使我顺利完成任务,由菜鸟晋升为独行小虾。逝者已矣,来者犹追,八千里路云和月,权作老挝漫记,以为纪念。 撒拜迪 如果说这世界还存着一片纯净的角落,那就是老挝的孩子们,无论我们走到哪个地方,哪怕在疾行的客车上,只要叫一声“撒拜迪”,就能听到欢快而响亮的回答“撒拜迪”,甚至包括很多成年人,无不咧嘴一笑,灿烂地抛出个“撒拜迪”。 “撒拜迪”,老挝语,“您好”的意思。如果你从未见过某个地方,当你问候他们时,每个人都会非常欢快的回应,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烦恼。那就来老挝。 刚越过国境线,到达老挝北部的边境磨丁小镇时,入眼的是满目苍黄,公路是泥土碾成的,树叶也盖满了厚重的灰尘,连路边的小竹楼,都是土黄土黄的。只有远处的原始森林,在炎炎烈日下显出些苍劲的青翠。这里比中国慢一个时辰,为了等班车,我花了两个小时从12点(中国时间)等到1点(老挝时间)。热带就是热带,这是12月1日的冬天?一切在阳光曝晒下都显得那么苍白,一行旅人坐在凉棚下恨不能跟狗一样伸长了舌头散热。焦躁之际,听见身旁的老外喊了声什么,结果正从路边经过的一队孩子纷纷响亮的回应,有些还辅以雀跃的姿势,用的都是相同的词,感觉顿时清凉下来。再回头,每个人脸上都堆出了笑意,开始互相点头问候。请教了旁人,知道了这词就是“撒拜迪”。 以后每天每路,耳边都不停回响着这个词,直到有一天,我也响亮地对着每一个遇见的人说声“撒拜迪”,回报的是花儿一样绽开的笑脸,温馨的一声回答,这才真的感觉我拿到了一根快乐魔棒,点到之处,都成了快乐。 无论在城市还是乡村,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友善与平和的氛围始终蔓延,这基本上是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的观感。在老挝第二大城市郎勃拉邦,善良质朴的旅店老板娘,每天动手给我做好吃又便宜的中国菜,还特地带我走老远去逛当地的菜市场;在首都万象,开朗热心的大学生,不厌其烦地骑着摩托带我在市内寻找我需要签证的一些使馆;在Pakxan小镇,认真负责的老伯,花了一个多小时在烈日下用图画来告诉我去Thaket的下一班车的地点和时间。 28个日日夜夜,28天朝夕相处,从最北端到最南端,这片大地教给我一个终身致用的法宝:把你的快乐传播给别人,你就拥有成倍的快乐。 炎热的冬季 我的体温偏低,夏季皮肤凉爽,冬季就更“凉爽”了,成日手脚冰冷,以至被人污作“冷血动物”。虽说冬季北京的室内温暖如夏,但成天闷在里边,呼吸些污浊的空气,人都快发霉了。对于热带的冬日,我有着极其热切的向往。然而它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当北京因突如其来的大雪而遭遇百年不遇的交通大堵塞时,我正为自己身中热毒而发愁。 蒙远(Viangvien)是个清秀的小镇,依山傍水,扼守于郎勃拉邦与万象之间,充塞着西方游客。花上五块钱,坐上充气轮胎,从河上游晃晃悠悠漂流下来,成了许多游客的保留节目。我自是不能例外,坐上TukTuk(当地一种交通工具,状似三轮摩托,车斗仅装遮阳蓬),花了半个小时到达上游地带,选一处幽幽峡谷下了水,冒着正午的烈日,强打精神享受这种幸福。经过几个急流险滩后,看见几个当地小孩光个屁股蛋儿在河边凫泛,一时技痒,抛开轮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幸好水底是鹅卵石,略微缓冲了一下,才幸免于难,原来貌似幽深的河水仅齐腰间。再一次强烈 @?$&!*! 慌乱之间,不小心擦伤了右膝盖。看看并无大碍,继续游去。三个多小时,终于平安抵达镇子。 过了几日到达万象,检查右膝盖,伤口几乎痊愈,却突然发觉左大腿上出现四条诡异的印迹,似是爪痕。以为自己不小心抓过,没怎么在意。到了老挝南部,气候越来越炎热,只能穿短裤了。这才发觉,爪印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酽更深。更有甚者,半掌开外靠近髌骨处也出现了几乎相同的印迹,只不过程度稍轻,在右膝盖和右肘上也发现了芸豆大的几点。想起看过的一些民间巫术和武侠小说,一些身中慢性剧毒,或是被人下蛊,身上出现某种印迹,一旦蔓延至某处,此人就呜呼了,后脑勺不禁飕飕冒起了凉气。一连好几天胡思乱想惶恐不已,甚至开始考虑写份遗书以防不测。 最终,想起来去看医生。当时正在老挝南部Thakte,说是个大城市,就跟咱们中国的一个小乡镇差不多。找了半日,终于发觉一家诊所,一个三十左右和蔼的女医生正在值班。亮出伤处,试图解释给她听,可是她不懂英文,两个人比画了半天,简直鸡同鸭讲。还好有一人略懂英文,在旁边餐馆闲坐。女医生把他拉过来充当翻译。折腾了一个小时,大家总算相互明白。医生认为河水不干净,一些细菌进入我体内,再加上气候炎热,我不大适应,未能及时化解体内毒气,那些东西就聚集在了皮肤表面。开了两管外涂的药,本来还要给我开些内服的,看起来形状可疑,拒绝了。 以后每日勤涂,少吃辣椒,尽量避免阳光直射,总算遏制住了汹涌的发展势头。但那几条痕迹却一直未消退,如同定格在了腿上。偶尔端详,还是触目惊心。 以前看东南亚的土著人,皮肤总是黝黑的,以为是人种问题。到这里亲自见识了毒辣阳光,才明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道理。刚到老挝时还每日细细地擦上防晒霜,弄得浑身油腻不堪,呼吸不畅。然动则出汗,滑不溜叽的皮肤使我放弃了涂抹,只是尽量小心在阴处行走。然而某天,整个左臂突然布满晒斑,形状恐怖,惨不忍睹。自此以后,忍痛削减了不少徒步、骑车计划,凡是日午之后,一律躲进凉棚或室内,等残阳如血时才露出头来。是以游到最后,深愧自己的腐败,整日留连于餐馆酒吧,入暮才似有钱人样出来闲庭信步,有悖背包客吃苦耐劳的精神。 事实总是与愿望有很大差距。一再祈求,终于盼来了一个异常温暖的冬季,却发觉自己原来是叶公好龙。 此有其多 如果问我老挝有什么特点,我的感觉是三多:灰多,狗多,和尚多。 老挝全国没有高速公路,仅少部分主干线是柏油马路,其他全是土路。如果天气干燥,车马扫过,尘土简直遮天避日。更可怕的是,大多客车密封性都差,一起尘土,劈头盖脸叫你无处藏身。从老挝南部Savannekte到Pakse,我和加拿大女孩克罗汀同行。她有早睡早起的毛病(现代人称早睡为“英年早睡”),清早6点我们就赶到车站上了车,坐在靠前的位置。除了我们,车上满载着当地人。人们有一搭无一搭相互聊着,我一个字儿都听不懂,只感觉些音节在耳边不停地晃悠。车轰隆轰隆的走着,人摇着摇着就乏了,索性阂上眼睛打起盹来。居然还睡熟了,不过很快就醒了,呛醒的。一睁眼,车内起了腾腾白雾,似乎是昔日和幽魂亮爷一块从丽江开车去九乡的感觉,如果不是鼻孔里充斥的灰味提醒,我可能会继续沉浸在回忆中。抬眼一看窗外,乐了。白色的树叶,多稀罕呐。仔细一瞧,原来是灰尘太厚,遮盖了本身的颜色。拍拍克罗汀让她看看这奇观,一股雾气又从她身上腾起,不禁哑然失笑。克罗汀转过头来,有如圣诞老人一般,黄毛已成白毛,眉上落了层雪,皮肤更象涂了匀致的粉。如果再扭扭身子,说句:“谁都看不出我擦了粉……你看得出我擦了粉吗?”一定比那个女人出色许多。克罗汀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指指我全身,这才发觉我也由黑衫党变白莲教了。“江山一笼统,井上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哈! 说起狗,那就不得不感叹了。我一直就喜欢狗,对丽江古城那只和尚的感情超过了对许多人的。却从未见过哪地的狗跟人一样多。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狗,有些一户几只。狗的品种自是不同,但多是短腿土狗,耳郭支棱,眼珠乌溜,黑黄毛色。稍微大些的城市也能见着不少宠物狗,大麦町,腊肠,蛾犬,但品种多是不纯。这些狗大约都是见过世面的,因为老挝的外国游客剧多无比,几乎超出本国人口了。见着生人,并不吼叫,也不奉承,稍停片刻,接着忙自己的事,比如散步或嬉闹。即使唤它,也只是多停留一会儿,静静地看着。泱泱气度令人佩服啊。狗儿们无忧无虑的在这个国家生活着,无论城市乡村,无论富贵贫穷,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一定不愁食物。常看主人家热络着喂着几只狗,一打听,多半都是别家的,甚至有些来路不明。老挝人善良的本性也表现在此。 如果在这里看到人打架,多半是中国生意人。老挝是佛教国家,人民大多信佛,平和善良。庙是这里最精致的建筑。几乎每一座城都有N座寺庙,甚至包括乡村小岛。寺庙一般都涂画得金碧辉煌,人字高顶黑瓦敷面,对比强烈而艳丽。最有特色的寺庙集中在朗勃拉邦,这是老挝最著名的旅游城市。面积可能就北京西城区大小,但大大小小的庙却有十几座,这里的寺庙佛像和庙宇建筑便是老挝佛教的典型风格代表。其中最大的相通寺坐落在城西湄公河畔,距今有441年的历史。从侧面看几乎只有巨大陡峭的屋顶,占了总面积的4/5,幅宽而黝黑。两旁各伸出下行阶梯状对称的门廓。然而转到窄幅的正面,就会被那精致的浮雕壁画,亮丽的金黄绿白所吸引,阳光映照之下灿烂辉煌。走进内部,即使外间烈日炎炎,里面仍是清爽舒畅。靠墙立着数尊佛像,相貌狰狞,神态灵动,栩栩如生。有庙自然也离不开塔。寺庙供和尚修行居住,佛塔则是供奉逝去高僧的舍利或象征。老挝的塔之代表——塔銮,就坐落在首都万象市郊。塔身镀金,主塔高45米,附陪塔30座,塔体周围有228片莲花,始建于1565年,是老挝国家的象征,也是全国最大的佛塔。每年的11月中旬都要举行塔銮节,是该国最主要的节日之一,人们聚集在塔下祈求福佑,热闹非凡。可惜我去时已错过了一个月,无缘得见。 本想再总结个三少,但老挝原本就是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缺的东西太多。再者这么齐整的三X三X的,满中国都是,轰轰烈烈的,干脆就免了那俗,就此结尾。 别说我认识你 漫漫旅途,路上自会碰到很多背包客,少不了闲扯一番。如果有人停顿下来,从嗓子里往外响亮地抽气,然后“噗”的一声,做向外啐痰状。大家就知道他在表现中国人了。起初我还尽力解释,说这是老习俗,过去人们不觉得这不礼貌,说现在中国的年轻人都不这么做了,以此为耻。可沿途碰到一些中国小生意人,仍是肆无忌惮地四处乱吐,直叫我羞愧地无言以对,再也不试图辩解。 中国人遍布全世界,几乎每个国家都能发现中国人的踪迹。在东南亚,更因为距离相近,几乎各大城市都有中国商人。过了老挝边境口岸磨丁,坐上蹦蹦跳跳的TukTuk三个小时就到了南塔。南塔是老挝北方的一个省会城市,看上去更象个村子。出得车站,跟英国男生Daniel、韩国女孩Bobo一起去找住宿。穿过两条街区,找了几家客栈,发现一家中国客栈,店家殷勤,价钱便宜(10块一晚),房间干净,便住下。稍事休息,下楼吃晚饭。楼下一桌男女正在打麻将,从那满口中国脏话,就知道是从大西南去的。我们便挑了外间靠街的座位,点了中国炒菜,边聊边等。约莫过了半小时,那桌突然声贝大增,嘈杂喧闹。原来有一男人被人指称耍诈,大家争吵起来。一会儿,这男人咬牙切齿从门口走出去,嘴里不停嘟哝,放些狠话下来。牌搭子拆了,大家也就四散了。这本就是个清净的小镇,天色已晚,街灯也无,行人寥寥,只有些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微弱地划开夜幕,愈发显出清净。我们跟一个法国人围成一桌,小声聊着些闲话。大约晚上11点,随着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门口。车上鱼贯而下了四五个相貌不善的大汉。这伙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二话不说,进房间楼上楼下四处搜寻。当时店里除了我们,就剩店家四个,一男三女。最末一个男人拉住男主人质问先前打牌的人去哪了,仔细看过去,原来就是先前耍诈的那个。做生意的人,自然谁都不愿得罪,男主人坚持说不知道,只说常来打牌,也不清楚别人什么路数。这男人岂肯罢休,恶狠狠地威胁: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人的下落,我就带这些哥们儿天天来搜……。进房搜的大汉们也都出来了,瞪了我们这桌几眼,大概看都不象中国人,便不理睬。看他们身上的黄绿制服,似乎是老挝的警察。没什么结果,这伙人又跳上车,嚣张而去。闹腾了半个多小时,我这桌人面面相睽,不明所以,因为他们都听不懂中国话。大家看向我,希望我能解释一二。我能解释什么?一群中国人打牌起纠纷,狐假虎威招群外人来报复?开不了这口。看着他们,我抱歉地笑笑,说,我也不明白。我是不明白,在这么和祥平静的国度,这些中国人居然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令国人蒙羞的事。第二日清晨,碰上昨夜在麻将桌旁观战且常大呼小叫的一人,大约从店家那里知道我是从北京去的,涎着脸皮要跟我探讨“最近的国家大事”。我细细地盯住他,慢慢地对他说:别说我认识你。 早就耳闻吴哥窟的传世美名,特地在万象跑了两天拿到柬埔寨的签证。使馆的人说老挝到柬埔寨的边境封锁了,只能从越南或泰国过境。越南要留着回国时路过,那就只能经由泰国了。接着去跑泰国签证处,Daniel和Bobo倍感奇怪,如果不超过30天,他们都不需要签证,在过境时盖一个章就可以了,而且几乎其他所有游客都不需要签证。但我不行,我是中国人,我进入每一个国家都得去拿签证。一大早赶到泰国签证处,排好队,轮到我了。签证官热情地冲我笑笑,接过护照和申请表,然后——,面无表情把原物递回:“我们不能给你签证。”“为什么!!!”“这是规定,我们不能给你签证,请你到那边去看通告。”忿忿地走到墙边,看见一张关于中国人签证的告示。中国人如果持有临国商务或居留签证的,可以由当地公司担保,申请泰国签证。如果只有短期或旅游签证,则必须购买有效的往返机票,在曼谷机场拿落地签证。天啦,我不过就是想过个境么,为什么还得买双程机票,从哪儿?万象——曼谷?旁边一个旅居德国的泰国妇女,正陪先生申请三个月的泰国签证,看见我郁闷不已,好心帮我打听缘由。原来在泰国拿其他国家的签证很容易,因此以往很多中国人便从泰国偷渡出境。还有些中国人,只办了旅行签证,却长期留在泰国打工做生意,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所以他们提高了中国人进入泰国的门槛,以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以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中国人成过街老鼠了。 虽然旅行了这么久,我没碰上过一个中国(大陆)游客,几乎大部分我住过的旅店,我都是唯一也是第一个中国(大陆)人,但“中国人”这个名字已经污迹斑斑,成了穿着邋遢,行为粗鲁,惹是生非的代名词。但正如一个偶遇的香港人所说: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嫌弃与否,我永远都是中国人,没人可以改变。既然生在这片土地,那就注定了我们一世的根源,即使你恨她怨她嫌弃她,在外人眼里,你也始终是个Chinese。与其抱怨,与其辩解,不如埋头做我们该做的事,用自己的行动来书写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人间烟火 因为是热带国家,气候炎热,天气干燥,容易上火。所以这里蔬菜基本以生食为主。主食是面条和糯米饭,部分地区也以面包为主食。 面条分几种,象粉丝一样白色的干面,湿润的碱面,还有米线。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汤面了。面碗倒是大,如同西北的拉面碗。碗下面先要垫上三分之一的生豆芽。豆芽不似我国市场上的那种肥肥胖胖的黄豆芽,比绿豆芽还要秀气几分。拎一小撮干面,装在箅子里泡进锅里。煮锅一般是个直径约60CM的不锈钢桶,里面分几格,盛热水,涮汤,骨头汤。面条在锅中汆几秒中便捞起,铺在豆芽上。如果还要些牛肉,则是将新鲜的牛脊肉切成薄片,用笊篱盛上放进涮汤里搅几秒中,待颜色由红转灰即可。或者也可以选鸡肉,煮熟的整鸡面色倒是不错,只不过细看浑身是毛,几次鼓起勇气最终还是作罢。再抓一把芭蕉花切成的细丝和葱,舀上一瓢骨头汤倒进碗里,面就完工了。貌似满当的一碗,面可能就半两。吃时,会附送一盘洗净的蔬菜:球白、薄荷叶、八角叶、豇豆、柠檬,还有剧辣无比的红绿小朝天椒。我喜欢将薄荷叶放进热汤里,泡一会儿,挤上两三瓣柠檬汁,再拿一颗小辣椒,热腾腾地和面吃下去。又烫又辣,爽之已极。看很多当地人用生豇豆蘸上虾酱乐滋滋地吃下去,我是不敢的,因为虾酱是我唯一吃不下去的调料,又腥又冲,令我作呕。 从进老挝到离开,几乎每天都在吃面,直到最后我提面色变,嘴角抽搐。但至今依旧能记得吃过的最美味的两顿面。一次是在朗勃拉邦,路边小摊的汤面。别的做法辅料都一样,但额外有一盆切成小块儿的熟食:猪肚、猪头肉、猪小肠、猪舌、猪肺。大约这些猪没喂过什么饲料,都是野地里跑大的,肉味新鲜,放进面里,香嫩爽口。还有一次是在Savannekt,一家华侨面馆,专营手制碱面。粗细均匀、绕成一团的黄色碱面,上面还粘着些白白的散粉,用手一抖,面就散开,筋斗而滑腻。圣诞夜,我和两个以色列男生就在这家面馆吃了顿“圣诞大餐”,其中那超大个儿男生一气之下吃了三碗,还带一盘鸡肉,最后大家打着饱嗝儿满足地踱回旅馆。 关于米饭,一开始还让我闹了个大笑话。当我和Daniel及Bobo从南塔赶到朗勃拉邦时,天色已晚,几乎所有旅店都住满了游客,我们仨扛着大背包绕着市区转了好几圈,也没找着空房,又累又饿,干脆找了家印度餐厅填饱肚皮再说。翻开厚厚的菜单,俱是英文。一直自我感觉英文水平还不赖,可看到这菜单,我就傻眼了。怎么那么多生词儿?一眼扫过去,每页都有好几个生词。饿坏了,不管了。不懂的不敢点,怕跟李小龙似的,点一桌汤。细细读过,看一堆炒饭,俱是十五六块的,真贵,忽然看到有一个'steaky rice',才3块钱,估计跟咱中国蛋炒饭差不多吧。就点这个了。小胡子的印度侍者问我,就点这个?就点这个,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们俩磨蹭了半天,最后点了两盘煮蔬菜。点完菜,候了近一个小时,肚皮已经在密谋打土豪分田地了,侍者才把菜端上来。一盘煮胡萝卜豇豆青菜秆儿,一盘煮豇豆胡萝卜青菜秆儿,一盘糯米饭,一盘糯米饭,一盘糯米饭。等等~~,怎么三盘糯米饭啊?我点的呢?侍者指指饭,说你就点了这个。faint~~~~~~~~这就是'steaky rice'?原来就是白糯米饭。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拿过菜单,琢磨了会儿,点了个“egg curry'。这回倒上的快,5、6分钟,一碗黄黄稀稀的东西端了上来。中间卧个白白的剥了皮儿的水煮蛋。吃了几口,蛋腥无比。实在是饿坏了,把周围的咖喱泡进饭里,囫囵吃了下去。打那以后,凡是菜单上的生词儿,我一定刨根问底把它弄个清楚。涉及生计问题,半点都不能含糊。 不管一个国家多么穷困,特色小吃一定还是不少。我最钟爱的小吃,大概就是椰汁饼了。新鲜的椰汁,加少量面粉和糖,混匀。锅是特制的,一块平铝板上压数个凹面,下面用小火慢慢热着。面儿上倒点清油润上,用小勺仔细点些浆面进小坑,待底部稍硬,轻轻拨拉转个方向。大约3、4分钟,椰汁饼就煎好了。挑出来两个对扣,搁在碧绿的芭蕉叶上,晶莹如白玉球。拣一个咬开,外焦内嫩,中间是白白水嫩的椰汁儿,一吮就溜进嘴里,香甜爽口。虽然老挝南北方都有这种椰汁饼,但南方的是咸味,还加了些豆芽白菜什么的,有画蛇添足之嫌。 还有一种叫“米扬”,蒸得烂烂的糯米混少量糖和别的什么玩意儿,加上一颗花生米几片薄荷叶,用生菜叶裹成粽子状,就可食用了。做法简单,但吃起来清香软糯,回味深长。 老挝最常见的水果是香蕉,所以很多小吃就围绕这个主题展开。最常见的小食是烤香蕉。不管青的黄的,不管芭蕉香蕉,剥了皮放在铁箅子上烤得焦黄。香蕉热量太高,烤出来更高,这个对我没有足够吸引力,一直没尝过。炸香蕉:将香蕉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面粉下油锅炸得焦黄。油多,太腻。香蕉煎饼:用油加面揉成极富弹力的面团,摊在平锅上擀成飞薄如纸的面片,刷上奶油或巧克力酱,将香蕉削成薄片摊在面坯上,然后折成小方块儿。有点象咱北方的煎饼果子,不过比那精致不少,热量也高出许多。吃过三次,不敢再尝。烤香蕉饼:将香蕉捣碎,打几个鸡蛋,混进面浆里,放少许糖。将圆形模子烤热润油,加入适量面浆,翻去覆来烘烤,待两面金黄,就成了脆生生的烤香蕉饼。 烧烤也是他们的一大项目。最惧怕看到一堆肥肉小肠什么的,混在一块儿烤得乌糟糟的,居然还不少当地人爱吃。和着糯米饭团,这就当菜了。一般这里的鸡都瘦得跳芭蕾舞似的,个头也小。劈开来绑在竹棍上,烤到七八成熟,就能吃了。几乎每次乘车路过集镇,总有许多妇女小孩举着烤好的小鸡挤在窗外叫卖,背景便是漫天尘土,虽然不少当地乘客都会购买,但外国来的看看就也就够了。万象有许多烧烤摊,长长的竹签,穿上各种肉食,堆上满满一桌,颇有太平盛世的富足感。 虽然不乏美味,但老挝的饮食卫生习惯却是我不敢苟同的。同一只手递钱,然后抓面,然后抹鼻涕,然后给小孩儿穿裤子,然后抓牛肉,最后抓糯米饭成团吃下去,从头到尾没洗过手。若没有非凡的忍耐力,观者实难下咽。很幸运,我就有这非凡,而且消化良好。一路吃过去,居然只在四千个小岛时拉过一夜肚子,业绩良好,很是争气。也许人就是这样,越是娇纵,越出毛病。干脆漫山遍野扎一秆子,倒显出旺盛的生命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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