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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库尔勒出发,经轮台,进塔克拉玛干沙漠,观胡杨林,宿库尔勒 塔克拉玛干,世界第二大沙漠,传说中的"死亡之海",让人敬畏而向往。如今要领略其风采,已不需冒有去无回的风险,塔里木沙漠公路南北贯穿整个大漠,似一根黑色的纽带拴住了桀骜不驯的沙丘。零公里起点处,便是昔日“丝绸之路”上的重镇——轮台,自汉代起就守护着西域,在不少脍炙人口的边塞诗篇中都能找到他的身影。这座自古便引人思古断想的历史名城,在新时代又走到了风尖浪口,塔里木石油开采和西气东输工程将打造出崭新的轮台石油城。 飞驶在黑色的路面上,向沙漠纵深处进发,轮南油田的钻井散布在两侧的旷野里,有些井台把多余的油气燃放掉,火焰冲天直上,就像一枚枚巨大的火炬,尉为壮观。沙漠的边缘植被相对较多,尤其是在公路的两侧,常有一片片树林覆盖,随着不断地深入腹地,沙漠化越是明显,荒原内的植物也变得以沙漠耐旱型为主。一丛丛红柳倔强地扎根沙地,这种低矮的灌木虽不起眼,却随处可见。 沙漠中最神奇的生命莫过于胡杨了,它是沙漠中生长的唯一乔木树种,享有"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的美誉,无愧为"千年胡杨"。沙漠公路两边,常可看到大片的胡杨林,有枝繁叶茂、充满活力的生命之林,也有已是一片萧条死气的胡杨"坟场",强烈的反差却都体现着不屈的斗志。深秋的胡杨林一片金黄,浓密的枝叶远远望去融为一体,似飘落的一簇金色的云彩。胡杨的叶片非常细小,有效地减少了水分的流失, 挺拔有力的树干表面垂挂着长短不一的气根,活象长满虬须的草莽英雄,这些"胡须"可是他们吸收周围水分的利器,对水的渴望让它们不断地进化着自己。胡杨的美是不可抗拒的,那是一种粗旷的美,豪气冲天,男儿本色。生者,固然值得赞美,逝者,亦不逊风骚。沙地上挺立的枯枝干见证了这里曾是胡杨的乐园,枯树残枝,千姿百态,莫可名状,却努力保持着生时的姿态,千年不倒不朽,固守着曾经战斗过的土地。这样的场景往往能激起人们的英雄情怀:夕阳下,尸横遍野,独一人,倚剑挺立,斜影渐长,虎目圆睁,气已绝。不倒的胡杨给人的正是这种震撼。 汹涌的塔里木河奔流着与沙漠公路不期而遇,宽阔的河面延展千里,浩浩汤汤,给大漠带来了生命的希望。两岸的河滩上覆盖着茂密的胡杨林,那是树的海洋,顺着塔里木河一直伸向茫茫天际,好不壮观。全球最多的胡杨就分布在塔里木河流域,他们之间,生死依存。没有水,就没有胡杨;没有胡杨,塔里木河也就会渐渐缩短,甚至消失。面积不断缩减的胡杨林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保护胡杨,保护塔河,已刻不容缓。如果胡杨能言,也许最想说的就是:我的未来不是梦。 对于只在画中见过沙漠的人来说,真正的沙漠就是一望无际的沙丘,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在深入塔克拉玛干一百多公里后,周围的景致与脑中的影像重合了。满眼一片金黄,不带一丝杂色,连绵的沙丘无边无际,起伏不定。沙漠是活的,风就像艺术大师一样不断地重塑着沙丘的轮廓,在沙面上留下涟漪般的细细波纹,我们这群造访者的串串清晰脚印,要不了多久便会归于无形,只存于照片和记忆中。不少人装了一瓶沙带回去,希望留作纪念,平静的沙漠让我们领略了美,当它展现残暴的一面时,不知我们能否还以欣赏的眼光对之?姑且眼不见心不烦吧。 回程的路上,沙漠中的一个小旅店,我们品尝了久仰的烤全羊,果然美味。据说是燃胡杨的枯枝烤制而成,因而会带特殊的香气,此间独有。吮指间,对胡杨更添了一份亲近感。
10/8——库尔勒出发,游铁门关,经托克逊,至吐鲁番,游坎儿井 在库尔勒市郊,孔雀河上游,有一段长达十四公里的陡峭峡谷,古时曾是南北疆交通的必经之路,因其险峻,兵家必争,故晋代在峡谷出口处设铁门关,其险有一夫当关之势,位列中国古代二十六名关之一。今日的铁门关已不复当年之勇,大坝的水库把往日的险道淹于万顷波涛之下,只留一座修缮一新的关楼显示着他的存在。昔日的雄关唯存于古人诗词的字里行间,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南疆之行犹如蜻蜓点水,便匆匆而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阿诺的名言“I will be back”,旅程已指向了吐鲁番。 往吐鲁番的途中,接近托克逊时,公路转入了一片山区,这里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寸草不生,岩石的颜色多种多样,却不混杂在一起,常常是一大片黑石紧邻着一大片黄石,泾渭分明,就像是人为堆砌而成。可能是因为没有植被覆盖,这里的山体很容易发生塌方,造成路面毁损,我们就亲见到一辆翻倒在破路边的卡车。在一段两侧坡度较缓的区域,发现了有趣的现象,山坡上被人用小石头摆出一个个大字,多为广告,竟然还有中国联通,真是天然的宣传区,绝妙的创意。就在即将转出这片山区时,眼前出现了石山沙漠的奇景,一片片平滑光洁的沙面披在山体上,有些甚至覆盖了整座山头,看不见一点岩石,活脱脱就是一个个大沙丘,原来这都是经年累月的沙尘暴的杰作。 出了山区,便进了吐鲁番盆地,已离托克逊不远,此处自古就是"三疆交汇"的交通要道,今日更是成为东连内地,西出国门的枢纽,一条条国道、高速公路、铁道纵横交错,构成了便利的交通网,在这样的道路上飞驶,颇有"天高任鸟飞"之感。 托克逊素有"风城"之称,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刮着八级以上的大风。路边的树木都侧向东南方生长,风的力量可见一斑。当我们行至一处风口时,整片区域天昏地暗,飞砂走石,一副末日浩劫的情形。路上的车辆大多停了下来,靠在一起躲避狂风,若强行上路,即使大卡车也可能被掀翻。为了有个真实的感觉,我特意下车体验了一下,风中保持住身形已属不易,勉强走上几步人已飘然欲飞,升仙的感觉不外如此吧。仗着越野车底盘平稳,我们强行通过了这段风魔肆虐的是非之地。 吐鲁番的葡萄闻名于世,大多数人却只能由葡萄干领略一二。乡间道边,种植葡萄的不少,往往还零星分布着一些奇特的建筑,全由土坯砌成,却一块隔一块,形成蜂窝镂空状,靠近看,里面一排排架子上挂满了采摘下的葡萄,有些已是半干,毫无疑问,葡萄干就是这么产生的,干热的气候加速了晾制的过程却不至腐烂,纯天然的加工方式可说得天独厚。 吐鲁番富庶的绿洲、香甜的瓜果,你可知从何而来?上天不会凭空把沙漠变成绿洲,这一切都应归功于坎儿井,一项足与长城、大运河齐名的古代工程。在坎儿井民俗村,我们见识了这项伟大的地下水利灌溉工程,它巧妙地利用地面坡度引取地下水自流而出,其水文思想堪与都江堰媲美,两千多年,一直沿用至今,不愧为吐鲁番的生命之源。在我看来,现代水利工程动辄拦河建坝,引发种种不良后果,有时不妨借鉴一下古人的智慧,未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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