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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22日 BC--C1 晴 心情指数:★★★★☆ 身体指数:★★★★☆ 经过昨夜的一场雨,早上起来空气格外清新,感觉含氧量也增加了,但天气不怎么样,看不到顶峰,于是没有安排活动,只得等待。 早饭后大家都在大帐里七嘴八舌的聊天,聊雪山,聊天气,免不了聊到山难,我讲了网上看到的王石日记里记载的关于2000年山难的搜寻工作细节,李卫东教练讲他当初如何把王涛的遗体抬下来,讲遇难者如何被发现和安葬,还讲了他们在手套里填了碎石头扁马尧…… 快中午的时候老白一脸的严肃把我从大帐叫出去谈话,而且不要外人旁听,以为老白干政工工作的瘾犯了,要拿我开练。离开众人的耳朵,来到炊事帐所在小河边上,寻了块比屁股大点的石头坐上去,按照老白的要求掏出采访本开始记录。老白开始慷慨陈词:“从登山队成立起我就抱定一个信念要登顶,死扛也要上去,直到今天早上也坚信自己一定能够上去而且安全下来。昨天C1之行我极端疲惫都没有打退我的信念,但后来大家聊了山难后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了变化,信心有所动摇。有一种强烈的信号窜到思维的最前沿--生命是最宝贵的。王涛、邝君咏登顶后还在说笑,而转瞬间就被暴风雪刮跑了,王涛后来都爬到C1了,却还是失去了生命。周虹俊滑坠后还坚持走下了雪线,绕开了冰川裂缝后躺下休息却再也没有醒来。在雪山面前,人的生命太脆弱了,人类太渺小了,这是雪山给我上的第一课。从那时起,我就不再把登顶作为自己唯一的目标,任何时候,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老白用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表述,我也只好也认真的记录下这些言真意切的表白。其实谁都不傻,登山和探险一样并非冒险,谁没有父母妻儿,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游戏?我也是一样,来之前就是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天气和身体状态好的话我就往上爬,爬多高算多高。天气恶劣或是身体不行的话绝不硬撑,毕竟是在雪山上,和大自然相比,我在暴风雪面前的抵抗力未必能比一块石头强多少。毕竟我们是业余的,只是为了爱好,为了梦想,并不是以此为生,没有什么压力,更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余纯顺和阎庚华那样的不由自己的复杂背景。 天气开始好转,太阳又出来了,暖洋洋的,大家都激动的看什么,苏勇和张勇健都带着家当爬在越野车头开拍了,原来是旱獭子出来在晒太阳,于是我赶紧借机结束了继续听老白的宣教,逃也似的冲过去拍照了。 中午饭后别人都在外面晒太阳,我和徐辉老白在大帐中一起商量了一下干脆根据体力状况分成两个组,分别上C1和冲顶,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把分组名单定好后徐辉出去和高秘商量,但遭到高秘的强烈反对,理由是他们就有两名教练,根本无法各自照顾一个队伍,安全无法保证,一般10人的队伍都需要4名教练呢,于是只好打消了分组的念头。然后高秘让大家带上睡袋防潮垫上C1去住,明天伺机从C1冲顶。大家的心情是激动又喜悦的,出发前先每人在胸前贴了个给我们赞助意外伤害保险的PICC的标志,在河边以雪山为背景扯起了民运会的旗帜和登山队的横幅拍照留念。一番忙碌后,大家又全副武装了,虽然不能按照分组计划冲顶,但去C1还是可以分组的。李教练带着B组的6名队员下午2点半出发了,我们A组5人半小时后出发,高秘坐镇大本营,明天早上再上去带和我们冲顶。 考虑到昨天在C1只搭了3顶帐篷不够用,于是把营地的一顶Camper高山帐给拆了带上,这样一共4顶帐篷,3人一顶帐篷刚好12个人。把羽绒睡袋和防寒服什么的都塞到了背包里,还有一些食品,本想把苏勇的电脑带上去,一想到这家伙的待机时间就打消了念头,回想昨天的路程和体力,估计我要是带着这玩意就上不去了。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3点整,我们A组只好冒雨出发。 在崎岖的河床里走了不久雨就停了,但起风了,远远的看见了碎石坡下部扎眼的红色和黄色的小点,那就B组的队员。为了平均体力,我们一直保持节奏行军,4点钟走到了冰川下沿的碎石坡下端,这时B组还在碎石坡中间。玉珠峰的冰川在严重的退化,因为气候变暖,这些年冰川已经消退了很多,我们称之为碎石坡的地方以前都应该是冰川,这里是典型的冰川堆积物,碎石坡下边是沙砾泥土的泥石流地貌,从塌方的断层还能看到里面的厚厚的冰层,而碎石坡上的碎石则是以前冰川常年压力运动的结果。这种碎石坡很难上,脚不踩稳的话往往上一步滑半步,还很容易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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