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地处中原腹地,流淌汉魏文化,融汇千年文脉。古镇名村星罗棋布,古迹遗存俯拾皆是,革命烽火烙印犹存,自然与人文景观交相辉映。为系统呈现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深厚底蕴,“人文许昌”系列专题本期推出“叩问古迹”之石固遗址。
石固遗址
——农耕文明的曙光
1972年,在长葛市石固镇发现一处新石器文化遗址,使我们得以窥探七八千年前先民生产生活的场景。这处遗址,被定名为石固遗址。
50余年过去了,如今,站在石固遗址放眼望去,唯见良田沃野,乡村兴旺,玉米拔节,豆苗健长。
这片土地,早已告别了石器时代,各种现代机械成为农业生产的主力。但我们永远不应忘记,那抹农耕文明的曙光。

从发现到发掘
石固遗址位于长葛市西南约12.5公里处的石固镇岗河村。西距石固村1公里,南近石梁河(又名五汲河),北临小洪河(胜天湖河),坐落在石梁河和小灌河交汇的西北岗地上,高出河床2.5—4米,遗址面积10万平方米,文化层厚1.5—3米。
1972年12月,长葛县石固公社岗河村农民李兴隆在一处土层断面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石制物件,打磨精致,外形像一个大大的鞋底,还有着四只短脚。
李兴隆带着这件石器来到河南省博物馆寻求鉴定,专家们又惊又喜:类似的器物,曾经在密县莪沟发现过,与新郑裴李岗文化同期,石固既然出土了这样的器物,说明石固应该是一处新的新石器文化遗址。这一重大线索引起有关部门高度重视,长葛县、许昌地区和河南省相关部门先后到石固进行了调查。
直到1978年9月,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委托河南省考古研究所对石固遗址进行发掘。
当时正是三秋大忙季节,大部分玉米秆还没有收割。首先要进行的是考古调查和勘探,对整个遗址的面积、文化层深度、内涵,以及居住区、墓葬区、生活区等情况进行初步了解。
考古人员不顾天气炎热和玉米秆的刺扎,早出晚归,每5平方米搞一个试坑。经过近20天的努力,初步探明遗址总面积10万平方米,其中居住区6万平方米,墓葬区2 万平方米。这一规模,远远大于此前发掘的同类遗址。
新石器时代考古专家安志敏亲临石固,协同河南省考古所所长安金槐,对遗址的发掘方法、过程进行了全面部署。
裴李岗文化与仰韶文化在此相聚
1978年10月5日,石固遗址正式开始发掘。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考古人员先后进行了4次发掘。主要目的在于探索裴李岗文化的分期,及其与仰韶文化的关系。
第一次发掘中,发现了古人使用的炉灶,并取出了几块没有烧尽的木炭,经碳-14测定,年代最早的木炭标本,已有7450(±90)年的历史,最晚的标本,测定时间为距今4535年(±70)年。

这一结果表明,石固文化延续时间相当漫长,下限可与夏禹所处的时代相衔接。
从1979年初至11月,重点对墓葬区进行发掘,以研究当时的婚姻制度和社会分工、贫富差距及其他社会情况。发掘结果表明,当时没有固定婚姻——因没有发现合葬墓。男女分工也很明确,男性陪葬品都是生产工具,女性陪葬品大都是室内作坊用具。当时人的寿命很短,30岁左右死亡者占大部分。从陪葬品的数量上来看,当时没有贫富贵贱之分。
发掘工作进入第三个年头。从1980年3月直到年底,安金槐所长吃住在工地,亲自指挥发掘工作。
在105号探方中,有了重大的发现。断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仰韶文化器物正好叠压在裴李岗文化器物上面,通过明确的地层关系,可以肯定裴李岗文化早于仰韶文化。
1980年12月,石固古文化遗址发掘工作全部结束。据发掘报告披露,发掘面积共计2145平方米,发现房基7座,窖穴268个,墓葬95座,瓮棺葬12座,出土遗物600余件,包括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龙山文化、战国和汉代遗物。仰韶文化层叠压在裴李岗文化层之上。
石磨盘为什么被淘汰了
提起石固遗址,人们首先会想起那拙朴的石磨盘、石磨棒。这也是裴李岗文化中最富特征的遗物。
石固遗址出土的两件石磨盘,平面呈前宽后窄的鞋底形,两端呈弧状,两侧边较直,平面中腰下凹,四足粗短,为圆锥体,对称立于两侧沿下。石磨棒是用红色石英砂岩制成的椭圆形柱状体。两者配套使用,主要用途是粉碎食物。
到仰韶文化时期,石磨盘、石磨棒骤然消失。据学者研究,其原因是随着农业的发展和粮食产量的提高,单靠这种器物加工粮食,已经满足不了人们生活的需要。
更有效的粉碎工具是杵与臼,石杵、木杵与陶臼、木臼或土臼配套使用,向下用力,比前后用力省劲,且效率更高。当然,这种取代是缓慢进行的。
石固遗址中,有石磨盘、石磨棒、研磨器与石杵共存的现象,说明研磨法与舂捣法在交替过程中曾经有一段时间共存,最终,舂捣工具才完全取代研磨工具。
石固遗址的发掘表明,裴李岗文化时期,人们已经过上了比较稳定的定居生活,他们建造半地穴式房屋,有门道,室内有较多的居住空间。
长期稳定的定居生活,必然要有与之相适应的农业。只有农业有了初步发展之后,人们才有可能从起初的带有季节性的半定居生活转为长期稳定的定居生活。这一转变的前提,就是农业要在人们的经济生活中占据主导。石固遗址的先民显然已经越过了“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阶段,进入耜耕阶段。
在农业为主的前提下,石固遗址的先民还通过手工业、家畜饲养业、采集、捕鱼、狩猎等,以多种形式获得食物来源,从而满足了正常生活的需要。
葛天氏之墟
1979年12月,石固遗址墓葬中发掘出2件骨哨(原称骨笛),引发人们的无尽联想:石固遗址,是否是传说中的“葛天氏之墟”呢?
《史记・司马相如传》云:“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葛天氏既是三皇时代的“帝王”,又是我国音乐、歌舞始祖。
长葛发现的宋代《重记葛天老祖圣殿记》碑云:“自夏商周设老祖祠以祀先祖,宣葛天老祖德裔……长葛邑民皆老祖之裔。”
这两件骨哨,系鸟类肢骨截去两端骨关节,呈管状,然后钻孔。出土时,骨哨置于人骨左膝盖之上及其外侧。根据碳-14测定,该墓距今8100年左右。
从孔的形状来看,2件骨哨,一件为利器刻削而成,孔壁上有刻削痕;一件为砺石砸磨而成,孔壁表面平整,仔细观察,可见细细的横磨线。骨哨呈棕色,油光发亮,显系经常把握使用所致。个别地方有黑褐色斑点,或许制作时经过轻度烧烤。其形状和制作方法与浙江河姆渡文化的单孔骨哨基本一致。
石固骨哨的发现,对了解裴李岗文化时期的音乐状况,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也为“葛天氏之墟”传说提供了有力佐证。
在石固遗址范围内,还发现了多个时期的文化遗存。
附近群众在日常生产中,曾发现陶豆、陶碗等文物,经鉴定,分别属于大汶口文化时期和龙山文化时期。在这里,还发现战国时期的兵器与炉灶、数座汉代墓葬及一处北宋窖藏。出土文物中,有精致的铜镜和令人叹为观止的钧瓷。传说中的葛天时代直至当下,文明的薪火在这片土地上代代传继。可以说,石固遗址的文化土层,折射着生生不息、千古绵延、灿烂辉煌的中华文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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